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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樊帆,长江师范学院大三学生,喜欢运用文字记录生活,热爱阅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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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光者【原创】黄绿叶片重重叠叠,互相推挤,争先恐后簇拥梢尖儿粉红,好不热闹。烂漫樱花俏立枝头,惬意享受“臣民”的热情拥戴,光晖笼罩。清风一阵牵引叶片连绵掀动,微光趁着缝隙降落,细数灰黑石板的纹理斑驳,悄悄撒下几点浅浅的光斑。
镜头收摄流光,定格一瞬的美好,粉白花瓣将永远徜徉于半空的光束,耀眼而明亮。樱花雨稀稀疏疏在下,他们在留影。倏尔,人群哄地四散炸开,想来气球乍然破裂都掩盖不了少年人的雀跃高声。东边高枝儿晃,西边儿低树摇,起起伏伏的身影掩映青绿树林,几经周转又回原点。聚散不定,笑闹青春,此起彼伏的咔嚓声约莫闹醒休憩的小虫。热闹是他们的,我或许不是脚下的灰黑石板。
“怎么不去拍照,一个人在这儿指点江山?”他背着双手悠悠迈步上前,自始至终嘴角挂着一抹温浅笑意,闲庭信步跨进荫蔽角落。
静候回头,老师对上一双灵魂飘忽的眼睛,笑得开了怀。正半侧身子呆笨立在原地的我,却好似被光的热烈所灼伤,两眼直发黑。身后纤细的青枝还在左右摇晃,光裸的尖端显得异常突兀,地上躺着残叶。心猛地一惊,原是我已经收回拨弄枝叶的手,只双眼还直直盯着老师含笑的眉眼。定睛回神!不断升腾的热意骤然冷却,脸红了又白,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只觉尴尬无措,低头、站直、两手交握定于腹部,系列连贯动作一气呵成,面无表情是我的强大武器。
持续发黑的眼前定着耀眼暗沉的光点,我死死站着,闷声不吭。老师眼中闪过了然,却也一动不动,只是继续挂着招牌浅笑。
少年人,毕竟年少,清风可以做个见证。
手指不经意间相互摩梭,只觉黏黏糊糊,仔细一瞧,叶片的青绿血液闯进明亮的视野。
看起来他似乎并不着急,无声站在一旁微仰着头,眼睛透过镜片与日光正面相接,不退不避。我暗自揣度他的视线里肯定一片漆黑。老师却依旧气定神闲,两手背着像是在观赏风景,大有老僧入定的沉静。直至觉察另一股灼人的光亮已停留许久,他才垂头微眯眯着眼睛看我。
“觉得这次考得差,就不想见人了?”
清越的声音直敲在我脆弱的心门上。痛苦和郁闷带着烧心的压抑,经此长期的逃避成为本能。
老师依旧敏锐,一语中的,伤心事被戳破之后我没有坦然面对的勇气,直想遁地逃走,苦于不能。这会儿,无声的僵持再现。他却仍旧静静的,眼尾含笑带着鼓励与安抚,两相对视,我心中趟过千军万马的昏乱。似乎发现我又神游天际去了,老师便又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,眼睛正正对着烈日耀眼的白光。
半晌有人憋出一声“嗯”,在清幽的角落却也明显。
“觉得这次考差了?”他温声再问,一如之前的静默从未发生,只是双眼仍旧直直看着灼人的日光。
霎时,迷乱破碎的画面层出不穷,大脑自动回放尘封禁锢的黑色记忆,我的心随着它们起伏翻腾,压抑、苦痛、愤懑快速趟过心间。真真切切的感受再次出现,不同的却是我打开了心门。坦然的人会经受当下的痛苦,但是未来不会允许它的再次出现,因为心门放了那时的痛苦永远离开,也放过了她自己。我沉溺于完完全全的痛苦,却没有多余的思想焦虑、假想,现在我已然走出昏乱。
一切只是直面的勇气。
“觉得这次考差了?”他温声细问,引我回神。
“现在可以冷静分析原因了吗?”老师半侧着身子,直直看着我的眼睛,嘴角挂着久违的弧度。
“嗯!对!”
中气十足的高声似乎打破了幽静的沉闷,我的额角正被光晖亲吻。
老师深藏功与名,静静转身离去。
我看见他走在日光大道,清俊优雅却又富有强大的力量。
樱花不是我,我也不是灰黑的石板。我追着我的光,跨过一片片树林荫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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